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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“毒”(正住文章连载二)
2011-06-03 00:21:42 来源: 作者: 【 】 浏览:1001次 评论:0

  消“毒”(连载二)
  正住

  上回《说“忙”》一文结尾,说到佛法中有“调心”之法,可解除现代人的心灵困境。然而佛法广大无涯,如果要展开的话,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,倒是一则童话提醒了我。

  一天教儿子读书,偶然在一本小学课外读物(《伊索寓言》)上看到“农夫与蛇”的故事,不觉钩起自己童年的回忆。我想大约和我差不多年龄的人应该都很熟悉这个外国童话故事。这个故事的情节很简单,我们不妨再温习一次:

  一个农夫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蛇冻僵了,觉得它很可怜,就把它拾起来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用暖热的身体温暖着它。那蛇受了暖气,渐渐复苏了,又恢复了生机。等到它彻底苏醒过来,便立即恢复了本性,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恩人一口,使他受了致命的创伤。农夫临死的时候痛悔地说:“我可怜恶人,不辨好坏,结果害了自己,遭到这样的报应。”

  从小老师就拿这个童话故事教育我们:“对坏人一定要除恶务尽,不要姑息养奸,如果一念仁慈,就一定会反受其害。”大意如此,不然怎么连助人为乐的雷锋叔叔都说“对待敌人要像寒冬一样冷酷无情”呢?在儿时看来,“农夫与蛇”的故事含义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。

  但人总是要长大的,一个民族也一样。每个经历过阶级斗争、文化大革命的人再来重温这个寓言故事的时候,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解读。在那些疯狂的年代,当人们“斗私批修”的时候,当人们“扫除一切牛鬼蛇神”的时候,当红卫兵们打倒一切“走资派”(包括他们的老师)的时候,正是把他们的斗争对象当成不共戴天的敌人、潜伏的“毒蛇”来对待的呢!可见,当我们把“农夫与蛇”的哲学在实际生活中应用的时候,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。如此解释童话故事,岂不是在孩子们一张白纸的心灵里播种仇恨?这些重大的历史错误,难道与我们长期的幼儿、小学教育(包括“农夫和蛇”及其他)没有关系吗?

  等一下,这位看官说了:“这是几十年以前的事情,老皇历了,还提它干什么?”那好,我们可以再来看看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下发生了什么。照理说,现在很多人都富了,应该不会再重蹈以前的覆辙吧?可惜不是。城管对待小贩,用的是“脸上不见血”的手段;派出所对待被拘留者,玩的是“躲猫猫”的游戏;电信企业面对市场竞争,居然会去斩断竞争对手的电缆,甚至因此大打出手;而当我们的腰包越来越鼓的时候,却反而发现我们的朋友越来越少,笑容越来越假,连离婚都越来越快了。时代不同了,只是斗争的手段变了,而“除恶务尽”的阴暗心理却依然如故,幽灵般徘徊在社会的各个角落,潜移默化地导演了无数的人间悲剧。
  我相信古代的哲人是不会把这有毒的思想传递下来的。如果不是《伊索寓言》讲错了故事,那就一定是我们会错了意。这让我想起了一则有名的禅宗公案:

  师问仰山:“涅盘经四十卷,多少是佛说,多少是魔说?”
  (“师”指沩山灵佑禅师,“仰山”就是仰山慧寂禅师。沩山是仰山的师父,当时知道仰山研习《涅盘经》很努力,特意来试探他的悟境,所以有此一问。这个问题问得很绝,《涅盘经》明明是佛经,沩山偏问其中多少是魔说。)
  仰曰:“总是魔说。”
  (仰山的回答更绝,居然敢说《涅盘经》四十卷全部都是魔说的。佛经深奥,如果理解错误,则佛说句句变成魔说。仰山自是深通佛理,既懂佛经本意,又明错解的危害,所以才敢说出“总是魔说”的骇人之语,真如当头棒喝。连佛经都是如此,更何况“农夫与蛇”?一旦错解,加上广为流传,甘露就这样变成毒药了!)
  师曰:“以后无人奈子何!”
  (沩山一听,就知道仰山已得正法眼,所以立即认可,如海潮音一样如期而至,决不错过时机。)
  仰曰:“慧寂即一期之事,行屐在甚么处?”
  (仰山慧寂得到了师父的认可,却丝毫不满足,而是更进一步请教应该如何实践。如此懂得追根问底,当然是好学生。由此看来,“农夫与蛇”的正确寓意,当然也值得我们继续求索。)
  师曰:“只贵子眼正,不说子行履。”
  (一个人行为的善恶,都是发源于他的心地。只要心地正了,行为就一定不会偏;反之,如果行为错误,则心地一定有不正之处。历史与现实的错误和痛苦,正是我人心地中潜藏的错误所造成!沩山不担心仰山会出现行为上的错误,是他对仰山的见地有绝对的信心;我们既然已经有如此严重的错误,又如何能漠视内心的毒药呢?)

  “农夫与蛇”,其真实的含义并不是教导我们对敌人要除恶务尽,而是要求我们对自己内心的毒蛇斩草除根。贪欲、仇恨、傲慢、嫉妒、猜疑、狂躁、自私、虚伪等等,这些都是我们内心隐藏的毒蛇,如果长期姑息养奸,某一天一定会令我们自食其果,后悔莫及。
  想要从现代生活的困境中解脱出来,首要的是学会调心;而调心的第一步,则是为自己的心灵消“毒”。我想,这才是伊索想借这个童话故事传递的真实信息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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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gs:慧眼观潮 消毒 责任编辑: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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